从满头青丝到鬓染霜华,扎根兴安六十余载,张福军把铁道兵精神讲给一代又一代人听——雪岭铸忠魂 银发映初心
□文/摄 本报全媒体记者 胡瑞 清明时节的大兴安岭,残雪尚未消融,风中仍带着料峭寒意。苍松翠柏间,加区红旗街道阳光社区离退休党支部的老党员们,踏着积雪来到铁道兵开发大兴安岭纪念碑前,为长眠于此的铁道兵战士们献上花束。人群中,84岁的张福军身姿挺拔,目光望向纪念碑上的红星,仿佛瞬间穿越回六十多年前,回到了那个冰封雪裹的林海深处。 张福军出生于1943年,1963年入伍,成为铁道兵九师四十一团战士,1967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。1964年7月,他作为首批开进大兴安岭的铁道兵,投身于这片高寒禁区的建设,一守便是一生。 “那时候进山哪有路?火车到嫩江,剩下全靠步行。”回忆起当年,老人声音依旧清亮。大兴安岭的冬季,气温常常低至零下五十多摄氏度,战士们住的是帐篷,睡的是用林间细木杆搭建的“波浪床”。应对严寒,大家用大油桶改造成火炉烧木头取暖,常常是前半夜热得冒汗,后半夜冷得刺骨,棉鞋常被冻在地上,用力才能拔起。早上醒来,燃烧后的松树油将每个人的脸熏得黢黑,鼻孔里全是黑灰,这便是铁道兵最真实的生活印记。 物资极度匮乏的岁月里,战士们口粮每人一斤八两七钱,副食基本全无,夏天吃干菜咸菜,冬天吃冻菜冻土豆,常年喝着酱油加白水兑成的汤,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肉。没有水井,就去河沟挑冰,融冰化雪当作饮用水;没有大型设备,全靠铁锹、洋镐、钢钎、土篮子,每人每天要完成十几立方米的土方,一干就是十几个小时。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,铁道兵们凭着一股韧劲,在高寒禁区创造了奇迹。为抵御严寒,六师一名班长发明了“地火龙”,在帐篷内用石片砌成一圈“火道”,烟火贯通整夜取暖;修建呼玛河铁路大桥时,冬季无法围堰施工,战士们独创“冻结法”,靠寒风冻实冰层打下桥基,这一壮举被长春电影制片厂记录下来,成为铁道兵战天斗地的珍贵影像。 从1964年到1969年,张福军在大兴安岭奋战6年,与8万多名官兵、2万多名铁路职工一道,建成铁路792公里、桥梁124座、隧道14座,用血肉之躯打通了嫩林铁路。而这条钢铁大道,也长眠着300多位烈士的英魂。 在张福军的记忆里,有两位英雄始终难以忘怀。一位是三师副班长张春玉,在朝阳山1号隧道塌方时舍身救战友,身负重伤,被国防部授予“铁道兵硬骨头战士”称号,成为全军榜样;另一位是同乡战友付铁虎,1963年与他一同入伍,1968年在呼玛河抢救战友时牺牲,年仅二十多岁。牺牲前,家里的结婚证明刚寄到,他还没来得及成家,入伍期间甚至没回过一次家,最终荣立二等功,安葬于塔河县烈士陵园。 “一不怕苦、二不怕死,艰苦光荣、劳动光荣、当铁道兵光荣。”这“三荣”思想,是老人刻在骨子里的信仰。1969年退役后,他仅在老家齐齐哈尔停留半个月,便义无反顾重返大兴安岭扎根,子女也随他在此成家立业。 如今,年逾八旬的张福军依旧精神矍铄。多年来,他和阳光社区离退休党支部的老党员们多次走进机关、医院、学校、社区,义务宣讲铁道兵故事,将那段峥嵘岁月娓娓道来。每到清明,他都会来到纪念碑前,看看老战友,说说家乡的新变化。 阳光穿过林海,洒在纪念碑的红星上,熠熠生辉。张福军缓缓举起右手,向着纪念碑敬上一个标准军礼。从钢钎铁镐、人拉肩扛到现代机械,从简陋帐篷、“波浪床”到幸福家园,大兴安岭早已换了天地。而这位八旬老兵,仍在用一生坚守,守护着林海忠魂,让铁道兵精神在雪岭丰碑下,代代相传、永放光芒。 曾经的铁道兵张福军给党员们讲述当年的故事。 张福军(左一)与老战友杨文有再聚首,共同回忆起当年修铁路的岁月,感慨万千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