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北方 赴一场凛冬的风骨之约
2026-01-09
□王秀萍 车轮碾过碎雪,一路向北方,奔赴一场凛冬邀约。 风先一步递来北方的信笺,带着冰碴的凛冽,掠过耳畔时,卷起路旁的雪沫,簌簌飞扬。越往北,天越辽阔,蓝得像一块被冰雪洗过的琉璃,澄澈得不染纤尘。大朵的云,凝在天际,像是被冻住的棉絮,低低悬着,与苍茫的雪原连成一片,难辨天地。 视野里渐渐漫入林海。是大兴安岭的雪松林,墨绿的枝丫顶着厚厚的雪,像一群披甲的卫士,沉默地立在寒风里。偶尔有几株白桦树,褪去了夏日的葱茏,枝丫上的雪被风抖落,簌簌地落在雪地上,惊起几只觅食的灰雀,扑棱棱地掠过雪野,留下几点细碎的墨点。 再往北,雪更厚了,没膝的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,像是大地在低声呢喃。路边的木屋覆着厚厚的雪顶,像圆滚滚的雪馒头,烟囱里冒出的炊烟,在冷冽的空气里袅袅升起,很快便凝成一缕白雾,与天边的云融在一起。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,像一柄柄透明的利剑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 林道旁偶遇一群林业工人在清林作业。他们身着橘红色的防寒服,在皑皑白雪里格外醒目,像是撒在林海间的一簇簇火苗。油锯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,枯枝败木应声而倒,溅起雪沫纷飞。他们踩着厚雪,将伐倒的枝干归拢、捆扎,额角的汗水在寒风里凝出一层白霜,眉眼间却满是专注。这是属于林业人的冬日坚守,用双手守护着这片林海的生生不息。 风越来越烈,却吹不散心底的暖。这北方的冬,没有江南的婉约,却有着独有的坦荡与辽阔。雪落无声,覆盖了尘世的喧嚣,只留下一片纯净的白。 一路向北方,向着雪更深、风更烈的远方,把自己融进这片凛冬的苍茫里,便也读懂了北方的风骨——凛冽,却也深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