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兴安岭的雪(组诗)

2026-01-09


   

□王国良

雪 乡

一场下在小镇的雪

并不大,还盖不住落叶的

抒情

而清冽的白在轻描淡写

和浓墨重彩之间,却让

冬的本色愈发清晰

故乡季节分明

大半的日子都是白色的

雪,也就成了老家的另一种土壤

白色的故土,可以插上冰糖葫芦

扭动缠着大红绸子的秧歌调

雪藏过年的猪肉、细鳞鱼、怕化的念想

种上炊烟、鸡鸣犬吠,远去的伐木号子

小村就趟开没腰深的大雪

走向了达子香的呼唤,冰凌花的相约

走出大山,我把有雪的地方都认作故乡

每场雪后,总要咯吱咯吱走上去

用两脚做笔,写一封没有落款的家书

雪 韵

走上去,雪就会和你打个招呼

嘎吱,咔嚓,都是它的方言

你快乐,足音就悦耳

一个人走像独唱,情侣一起走像对唱

一群人走就是一首无伴奏合唱

你走一步,它就留下一个脚印

从来不会把鞋底的牡丹改成芍药

你快,它就踏响利索的间奏

你慢,它就和你唠唠家常

纷扬是时间,落下就是历史

无论清贫或富有,都是它的过客

一朵雪花,就是一个六角形车轮

拉着日子,一路颠簸,从隆冬赶往早春

外孙把快乐团成一个个雪球

一出手,就击中了漫天的笑声

已走进了家门,它还跟在身后

躺成一条路,等你领着远方和诗走来

雪 梦

下了一夜的大雪肯定是累了

躺在林海和草野的席梦思上

做着同一个颜色的梦

零星的脚印,像一串感叹号

从黎明穿过,又被轮胎押韵

于是,林城就有了诗

盖着被子的大地,就如一个婴儿

还要睡个回笼觉

再和春天一起醒来

日子推门而出,先是上班的

护林人,后是赏雪的孩子

祝福铺满雪花,嘎吱嘎吱的脚步

每一寸都丈量着半米厚的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