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雪世界里的温情与烟火——读《迟子建散文》

内容简介

《迟子建散文》是当代作家迟子建的散文选集，由她亲自编选了40篇代表作品。

全书以中国东北地域文化为底色，展现作者四十余年的创作脉络：“我的世界下雪了”描绘极北故乡的自然风物，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”追忆童年生活，“听时光飞舞”记录旅行见闻，“锁在深处的蜜”探讨文学创作 。作品以质朴温厚的语言构建沉静意境，融汇北国生活的日常细节与时光流逝的生命哲思，呈现出极地的风情之美、温暖的伤怀之美与诗画的意境之美。

冰雪世界里的温情与烟火

——读《迟子建散文》

□李玉芹

于2019年出版的《迟子建散文》集，收录了作者约四十篇文章。书中，作者多以第一视角展现其家乡——位于大兴安岭腹地的北极村的日常生活画卷。似乎，这里漫长且寒冷的冬季并未冻结作者的心与手笔锋。相反，她将心与笔化作柴与火，点燃于冰雪世界中，无论谁掀翻开这一页书，都会被吸引到火堆旁，与作者面对面烤着火，听她娓娓道来这冰雪世界里的烟火生活。

纵观全书，迟子建的笔触聚焦于那些日常生活中的寻常物象。例如，《北方的盐》一文，描绘了盐这一每日必用却极易被忽视的物象，在寒冷季节的重要作用。《会唱歌的火炉》则向展现了冬日火炉的温暖形象，以及作者进山砍柴的辛劳与欢乐。此外，过年贴的年画、墙上挂的日历、年年耕种的菜园、与朋友一起观看的露天电影、屋檐上悬挂的红灯白雪，以及寻常人家的吃食，都被作者细细描摹，化作活色生香的文字，镌刻在书页之上。

迟子建善于在这些寻常物件中含蓄地表达对家人的思念。散文《灯祭》前半篇，用大量文字描绘父亲给“我”做灯，“我”提着灯去邻居家炫耀并获称赞、接着将熄灯火回家的欢乐场景；后半篇笔锋一转，写父亲已离世，“我”已长大不再需要灯，与家人去父亲的坟祭奠，最后在冰冷的街道上买了一盏灯，送到父亲的墓前。全文未着“怀念”二字，却字字句句写满对父亲的追忆。

迟子建善于不美好事物中的美好。比如，泥泞总是令人厌烦且不便行走的。但在其《泥泞》一文中，泥泞却勾勒出一个有趣生动的世界：燕子衔泥筑巢，鸡、鸭、鹅、狗在街巷留下爪印，老人不慎掉入泥水中的手杖，孩童嘴边滑落泥地的糖果，以及母亲快意的笑声。这展示了作者作为东北人的幽默与乐观，以及对于未来生活的期待——毕竟泥泞之后，便是春天。

不仅如此，迟子建对于物象细节的刻画往往能让读者身临其境，引发共鸣。例如，《灯祭》中对于父亲做灯的细致描写，读完仿佛那盏灯的形态就在眼前，甚至让人想拥有一盏这样的灯。《蚊烟中的往事》中，作者与祖父母在院里吃饭的场景，总能唤起读者对年幼时与父母在庭院里休憩的相似记忆。

读迟子建的散文，既能体味极北天地的苍茫旷远，也能品味日常生活的点滴悲喜。正如她在《雪中的火炉》中所写：“无边无际的冬天，挥之不去的亲情，广阔的空间，这一切都在我的心灵占有特殊的位置。”在《迟子建散文》集中，作者既是执笔者，也是字里行间鲜活生活着的人。天气是寒冷的，但她笔下的文字与生活，却像母亲始终温在锅里的饭菜，等待归家的游子——只要掀开笼屉，那份温热的气息便会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