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笺新岁暖炊烟
□汪丽红 转眼间,新年就来了。 往年,老家鄂北乡下的空气里都飘着厚重的年味:堂屋堆着成箱的礼盒,炸丸子的香气能飘过半条村,长辈们忙着炒年货,连说话都带着“要热闹、要丰盛”的郑重。今年,新岁又有了新味:没有铺张的排场,没有繁琐的应酬,轻盈简约的新风尚,正让这片乡下的年味,多了几分当代的温柔与真挚。 以往年底,村口的快递站总堆着小山似的礼盒,大多是在外工作的晚辈寄回来的烟酒、保健品。今年再去,快递盒少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件别样的包裹。堂姐给奶奶寄回的,不是往年的高端奶粉,而是一箱柑橘,附带一张手写卡片:“奶奶,今年不买贵的,只买你爱吃的甜。”隔壁大伯家的晚辈,干脆带回来两盒非遗剪纸套装,说是让大伯大妈趁着过年,跟着视频学剪窗花,既解闷又有年味儿。 往年除夕,家家户户都会点燃一串又一串鞭炮,从年夜饭前放到深夜,地上满是红色的纸屑。今年,村里没人再攀比谁家的鞭炮响、放得久,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们手里的电子烟花,一闪一闪的光亮映着笑脸,既保留了热闹,又少了鞭炮的喧嚣。就连年夜饭,也没了往年“撑破桌子”的铺张,奶奶不再忙着蒸十几碗菜,而是和我们一起做了四菜一汤,都是家常滋味,却吃得格外香甜。 堂哥在深圳打工,往年为了回家过年,开车要10多个小时,遇上堵车就更费时。今年他索性留在深圳,却没缺席家里的团圆。除夕夜,年夜饭上桌后,我们把手机架在餐桌中央,拨通了堂哥的视频电话。屏幕里,堂哥端着一碗饺子,笑着和我们碰“屏”;奶奶举着刚剪好的窗花,凑到镜头前给堂哥看;我们一边吃菜,一边和他唠着村里的新鲜事,笑声透过屏幕,把两地的距离拉得格外近。 年味在变,可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与牵挂,从未改变。我们依旧会贴春联、剪窗花,让红色的喜庆铺满整个院子;依旧会围坐在一起,聊聊过去一年的收获,期盼新一年的美好;大年初一,我们依旧会早起给长辈拜年,说一句“新年好”,接过长辈递来的红包。只是这份仪式感,少了往日的繁琐与铺张,多了几分轻盈与真挚;这份牵挂,少了往日的奔波与疲惫,多了几分便捷与温暖。 乡下的炊烟袅袅升起,手机里还播放着堂哥发来的祝福视频,奶奶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剪纸,脸上满是笑意。今年的新年,年轻一代开启了另一种春节的打开方式。那些“云守岁”的陪伴,那些低碳简约的心意,那些非遗手作的乐趣,都是他们对团圆与仪式感的全新诠释。 新年新味。这样的春节,没有厚重的负担,没有多余的应酬,只有最纯粹的牵挂与最真挚的欢喜。它让年味在变与不变之间,焕发着新的生机。原来,最好的春节,从来都不是有多热闹、多铺张,而是身边有牵挂的人,心中有温暖的念想,日子有细碎的甜。
